《纵然阳景遇清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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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声尖叫不合时宜地出现,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温情的思考,傅阳的魂儿都被吓没了,不自觉握紧了拳头。
他皱着眉头寻找声音的来源,那喊话的女孩一个箭步冲上他面前的亭前台阶,兴奋地朝水里指,“那条鱼好肥啊!”
……
肥……
傅阳目瞪口呆。
他看着她的背影,那女孩扎马尾,穿着校服,正与她的伙伴们欢快地交流。
他实在是想不出怎么会有人用“肥”来形容一条鱼,女孩的伙伴也是,正拿她的用词取笑她,她害羞地捂了一下脸,跳转过身,傅阳这才看到了那张活力满满的脸。
她笑起来很好看,齐齐的刘海儿被汗浸湿着贴在眉上,长长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儿,月牙一样,精巧的小鼻子挺拔却喧宾夺主,皓齿整齐如精心筛选出的珠贝。
她是这样好看啊,一张笑脸像极了年画上的胖脸小娃娃,用唇红齿白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。于是傅阳被她尖叫吓一跳的仇恨被单方面抵消。
韦庄的那句“陌上谁家年少,足风流”,说的大抵就是这样惊艳的邂逅吧。
眼下,他们身边是盈盈的泉水,她那泛着微亮的、好看的眉眼又像是迷人的阳光,不,阳光不足以形容从黑色的眼眸里投射出来的那种美好,这样深邃的晶莹应该是星光,对,是醉人的星光。
如果可以,他愿意将这一刻的春日景象用一幅图描绘下来,可他却不是画家;如果可以,他也愿意将这一刻的轻松愉快用镜头记录下来,可他却也没有这样的镜头,他一心想着如何将这美好保留一下,全然忘记了那女孩曾用肥来形容鱼儿。
傅阳眉头的疙瘩解开了,真好的时光啊。
他想,看见他们,自己也像是变得年轻了一样,从头到尾,包括每根头发,甚至每个毛孔都舒展愉悦了开来。
眼前的这群学生也是中学生的模样,这个女孩的闯入像是一个仪式,宣告他在教室里奋笔疾书的时间暂时停止,取而代之的是他要适应即将到来的老师的角色,当真也令他迷离起来。
醉后不知天在水,满船清梦压星河,他想起这句诗,再望着眼前的学生们,心里忽有了一阵畅快的心跳,他开始变得无比期待他身边围着自己学生的那一天。
傅阳需要周一去报到,所以还有个周末可以过,他联系了松柏中学,学校方面可以提供家属院暂住,只是需要办理手续,大概一周内就可以办好,方便起见,他从网上发了个租房消息,联系到一套松柏中学附近的房子短租几天,简单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搬了进去,程岩彬周末也没事,把自己家里的闲置厨具也搬了来给他。
“终于,我妈珍藏的镇宅之宝有了用武之地!”程岩彬感慨。
傅阳打开大纸箱子:“镇宅之宝怎么都是新的?”
“当然是新的,就这,实不相瞒,我家两套房子仍旧满满当当……”
“阿姨生活气息浓厚。”傅阳笑,“你去我家再看看,一套锅具用了十年了,没咋换过,跟新的似的。”
“这么高级?”
“傻呀你,是基本没开过灶。”
……
周一早上,傅阳早早地去级部主任的办公室报到,却得知他临时被安排做九年级一个班的副班主任,顺便带两个班的语文课。
傅阳没有想到自己一开始就接手了最高年级。这合理吗?学校都不考查一下他的能力,就直接安排他上?
级部主任解释了一番,傅阳才知道九年级三班的语文老师李熏怀孕了,她从孕初期便难受得厉害,频繁请假。
若直接借调其他班的一位老师,多加两个班的课程,会使老师们苦不堪言,轮流来又不是长久之计,所以经校领导批准,选择一个实习老师来帮助李老师,这才由他补上。
他有半个月的适应时期,之后就学习全面接手工作,这样李老师可以安心地待产,若傅阳力不从心,李老师仍旧可以在旁指导。
“我看你的简历,太完美了。”级部主任眉飞色舞,丝毫不掩饰对傅阳的欣赏和感激,“你的证书虽然考的是语文,不过我看你是数学专业,这次也是辛苦你带学生们语文,不教数学真是屈才了哈。”
傅阳被说得有些不太自信,忙放低姿态连连摆手。
“来吧,我带你去三班里面看看?他们班主任这会儿正有课,跟我打了招呼,让我先带你过去。”
级部主任引导他出了办公室,“今天李熏老师又请假了,哎,三班这节课正巧是语文课,没人上,正在上自习,我们也是在人才方面紧缺啊,走,去跟你的学生们打个招呼吧。这节课你自由发挥就可以,等着上课结束,你再去找我,或者你找三班班主任,我们跟你介绍下学校。”
“傅老师,来,到了,这就是三班。”
“那我进去先跟他们打个招呼?”得到了肯定回答后,傅阳转身,紧张地抿抿嘴,准备走进门。
他抬眼看见的第一个人,却也是齐齐的刘海儿,唇红齿白的女孩。傅阳站在门框下,立时有些错愕。
遇见她是傅阳没有想到的,就是那个在泉边大喊鱼很肥的女孩。
中国人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,他们也不过是两天前见了一面,而两天后,他准备往教室里走,却一下子看见了坐在三班教室第一排中间的她。
命运像是裙摆一样,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,他们再次相遇,怎么会这么巧,她变成了他的学生?
可能要怪她那齐齐的刘海儿太过于使他印象深刻,以至于他搭眼一看,就断定了是她,他与她面面相觑,愣了几秒他才抬脚走进教室。
这下好了,清梦成了星河,梦蝶落入手边,以为她的出现是意象,谁料意象变成了现实,很奇怪的感觉。
学生们均陆续发觉到了他的出现,教室里长长的哇声一片。
傅阳微微笑,对着那一群好奇的人儿进行自我介绍,却忽然紧张多了。“同学们好,我叫傅阳,是你们的新语文老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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